天涯远不远,
不远,
因为,
人在天涯。
西藏,从未有哪两个字象它一样,当从唇齿间缓缓滑过的时候就留下了某种难以割舍的情节,深沉得足以充满你所有的想象终于,关于人在天涯的渴望也变成了某些具体的影象从此纠结于心,一经提起,便如影随行般再难放下。于是,当我可以自由的任时间和想念一起飞翔的时候,我选择了西藏。一件行囊,装着一个人和她的梦想,在空自繁华的光影背后,是并不孤单的背影,因为有梦。而当我站在海拔3600米的阳光底下,仰望布达拉金碧辉煌的屋顶在湛蓝的天空下显现的温润庄严,脚边是匍匐在地顶礼膜拜的人群,心在那一刻竟是如此的平静和满足,似乎我就应该是在那里的。
青藏公路
一个人打起背包走在路上的感觉有时候很奇怪,你会对前方所有未知的旅程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却又会在心里隐隐的觉得惶恐和不安。这一次的出行尤其如此,雪域高原的悠远与神秘、逐渐接近的全然陌生的体验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我,而对于那个遥远的近乎天涯的民族和宗教的一知半解却又让我惴惴不安。然而,当在北京到西宁的列车上偶遇的西北汉子热情的向我伸出援手,帮我打点好在西宁逗留期间的一切,当格尔木的那个微冷的清晨,五个陌生的湖南籍男孩邀请我共进早餐的时候, 当汽车快要启动而我珊珊来迟,听到藏族司机那一句笑笑的你这个北京的小姑娘、看到全车人善意的微笑的时候, 当我进入西藏腹地从藏民手里接过一条洁白的哈达听到那声扎西德勒的时候,我感受到了温暖,还有从心底升起的小小幸福,心中所有的不安和疑惑正慢慢还原成真诚和善良,还有微笑。西宁到拉萨,近2000公里漫长的公路线, 34个小时的时间,每一刻我都被这样的温暖包裹着。我常常在想,是怎样的圣洁之地孕育了这里的人们,勤劳善良不屈,有坚定的信仰和顽强的生命。于是,我缓缓行去 ,不停寻找。那些夏日正午浓烈的阳光是那么温情宁静,广阔草原上成群的黑牦牛和白的羊、比天空还蓝的海子倒映着远方连绵雪山的影子,间或几片稀疏浓淡的黄的紫的花绿的叶子,还有牧羊人欢快的甩着鞭子露出洁白的牙齿冲你招手。可媲美高速公路的青藏线似乎永无止境的在茫茫戈壁上向远方伸展,我仰望着青藏高原上特有的湛蓝天空洁白云朵幸福的缓缓睡熟。梦也做的香甜。
大昭寺的灯
其实在拉萨最先看到的是布达拉宫的金顶。在青藏公路的延长线上,屹立于拉萨市中心,诺大的装有音乐喷泉的广场前,便是气势恢弘的布达拉了。清晨的阳光斜斜的照耀着这座地球上海拔最高的古代宫殿金碧辉煌的屋顶,整体白色古堡建筑群一层一层依山而建,红宫和白宫群楼重叠,直达红山之巅,高高在上,庇佑着世世代代生活在它脚下的古老民族。而我却更钟情于大昭寺和环绕它的那圈被无数人津津乐道的转经道——八角街。这座始建于七世纪中叶相传为尼泊尔尺尊公主所建的建筑群,坐东朝西,带着浓厚的异域风情,处处透出历史的沧桑感来,而在八角街这条藏文化气息浓郁的商业街里,却并不媚俗倒显得那么的相得益彰,相辅相成。
大昭寺前的酥油灯房里,燃起上万盏跳动着耀眼火焰的灯,浸透了酥油的灯芯偶尔爆出点点的火花,把整个灯房照得透亮。酥油灯象虔诚的信徒不死的魂灵,那样的光是温暖的热烈的生生不息。而热度却也高得炙人。我怀着朝圣般虔诚的心境轻轻的擦亮灯盏,装进灯芯,倒满酥油,用蜡烛点燃它的刹那许下心愿。于是整个夏天我都被那一刻心灵的纯净感动着,被那一片始终燃烧着的闪耀着橘红色耀眼光芒的灯温暖着。灯房的东面就是大昭寺的正门了,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在这里进进出出,门口是络绎不绝磕长头的人群,人的身后就是不停升腾起一屡屡清烟的燃烧着的酥油灯,无论酷暑严寒,似乎这就是他们的生活,而所有纷繁世界里的诱惑都与他们无关。青石的地板因为经年的磨擦即使在烈日当头的时候也能显得出圆润的光华色泽来。每次走过的时候我都会长时间默默的注视着这些人,他们当中有老人孩子妇女喇嘛,漂亮的和有伤疤的,健康的和残缺的,却无一例外的都有澄澈的眼神和坚定的信仰。我想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不会忘记,有这样一些人曾经那么深深的触动过我的心灵,让我不由自主的回想自己曾走过的路并开始认真思考生命的意义。正象有人说,每一个到过西藏的人都会带走些什么也会留下些什么。而我带走和留下的又是什么呢?!
阿里的路
进阿里朝圣除了决心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和运气的。恰巧,这几样我都碰到了,在拉萨凑够了五个人包了一辆越野车后,十五天往返近3000公里的朝圣之旅实现了我进藏的所有心愿。在珠峰大本营,当落日的余辉浸染整个绒布河谷的时候,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在世界之巅,珠穆朗玛毫不吝啬的完全呈现在我眼前的时候,在如此美丽圣洁的雪峰面前我是幸福的;在阿里的路上,每一次陷入进退两难境地的时候,总有素昧平生的藏族司机无条件的救我们于水火,那些不用恳求、看到了就跑过来帮助我们把车抬出侧沟的男女老少是那么质朴可爱,牧区帐篷里的酥油茶、酸奶和糌粑就着卓玛甜甜的微笑竟也那么好吃;在神山岗仁波齐脚下,在圣湖玛旁雍措湖边,偶遇的磕长头转山转湖的信徒,一双草鞋一身藏袍口袋里的几块糌粑而已,只为心中那份对于圣洁雪山和美丽湖泊的自然崇拜,此时的我们除了尊敬似乎还多了一点感动;从未想过可以在辽阔的无边无际的草原上看到成群的藏羚羊出现,那一刻,心情是由衷的兴奋的。激动得按动快门的手不听使唤的轻颤。原来幸福竟可以离我如此之近,近得伸手就可以抓得住;而当我们站在古格王朝覆灭的废墟上,四周是扎达被夕阳染红的土林,风吹起浮沙轻轻的响起,象是千年的叹息,心中是被这悲壮的历史的遗迹激起的莫名的忧伤,原来,时间是可以以如此决绝的姿态定格在一个瞬间。而创造历史的人们呢?又是怎样的悲喜?!古格是一个适合思考的地方,关于人生关于生命关于时间,而它更象是一个智者,平静安详的给你所有想象的空间。喜欢这样的一种存在。
从阿里回到拉萨的时候正赶上四十周年大庆,不想凑这个热闹,于是又去了纳木措,去了山南,去了亚东。后来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在拉萨晒太阳,喝甜茶,发呆,逛八角街泡在大大小小的酒吧。时间久了发现,自己竟慢慢的融入了藏民的生活,开始理解并象他们一样做事和生活。认识了很多藏族朋友,总是被他们的真诚和热情感染着;也在亚宾馆的大堂里碰到过很多全国各地的背包客,能帮上忙的时候我也会毫不保留。在还没有完全沦陷之前,我离开了。不过,我相信自己还会再回到那里去,回到有蓝天白云高原红和美丽草原的地方。西藏,不只是一个神秘的名字而已,它更代表了一种生活,一种生存的姿态。
从西藏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却总恍惚着,脑海里时常会出现高原上蓝蓝的天洁白的云的幻象。一同从拉萨回来的朋友说,恍惚的感觉真好。 在路上…… |